2018年的夏天,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大河岸镇汤河小学迎来了几位大朋友。他们在学校里建立起“空间装置建造营”,与夏令营的留守儿童们共同创作并建造了一个名为“嗨梯”的空间装置,这个装置给孩子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欢乐。


“嗨梯”建造营现场


“其实在家里的时候,我很想会有外面的人来,想着想着就睡觉了。你们真的来了,我太开心啦。”这是夏令营中一个名叫“小青”的孩子的心声。夏令营中都是像小青一样的的留守儿童,他们父母一方或者双方常年在外务工,他们对于成功的“惊讶”与“害羞”可能远远大于激动与欣喜,他们渴望外面的大世界,他们渴望拥有陪伴的童年。


“嗨梯”建造课程


这一年的夏天,一本造工作室设计师李豪来到汤河小学夏令营,与团队从零开始碰撞出建造课程的雏形,也就是后来我们所熟知的“嗨梯”。


设计师李豪小时候很羡慕大人可以盖房子、造汽车、造轮船,而当时的自己只能用冰糕棍和从玩具上拆掉的电机做一些小风车之类的手工。正是由于儿时的小心愿生发了“让小孩做大人的工作”的坚定念头,“嗨梯”正是通过课程的设计与团队的安排,让每个孩子能够参与进来,尝试实现每个小孩“盖房子”的梦。



“嗨梯”的主体结构由20个相互独立的木梯组成,采用螺钉合页铆固。螺钉结构的使用不仅节省了成本更与“嗨梯”百变可拆卸功能相契合。“木梯”是当地常见的材料,与孩子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用于创作的辅助材料由孩子们在田野考察中采摘获得。孩子们用自己的双手和当地常见的材料实现了专属性“空间装置”的建造。




“嗨梯”:三幕戏剧空间


“嗨梯”拥有完全独立且相对稳定的结构,开合角度调整幅度较大,可以实现造型的多变与再塑,20把梯子极大的实现了营地孩子的参与性,带来了“一个无限参与式的开放场景”。



“嗨梯”细节部分


“嗨梯”由三幕戏剧空间组成,它不再是我们常见的一个永恒、持久、固定的装置,而成为容纳事件的“建筑”,建造营的孩子也成为其“空白部分”的填充者,其形态与空间关系可以随使用者的需要迅速改变。


“嗨梯”第一幕 飞鸟与鱼


第一幕,飞鸟与鱼。得名于孩子们对其造型的理解——从教学楼顶楼看下去,它仿佛一条骨节分明的鱼化石;从侧面看过来,又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


“嗨梯”第二幕 琦珺


第二幕,琦珺。作品起名为琦珺,是这组同学的志愿者导师之名,但是这个造型的双重流线的设计却是从孩子本身出发而生发出来的灵感。


在建造过程中,志愿者导师发现营内一个孩子身体有异味,为了保护每个孩子的感受,导师组通过讨论,想到以双重路线、空间穿插的方式让不喜欢异味的人随时可以悄悄离开空间但又可以向内窥探。在这里,每一个孩子得到了充分的尊重。正如设计师李豪所提倡的“建筑应该发端于儿童般的游戏和冒险,并以构成对生活的保护为终点。”


“嗨梯”第三幕,小虫屋


第三幕,小虫屋。这组同学仿拟了“小虫”的形态,拼出触角、身体、四肢,将其定义为一个安静的可供休息和阅读的空间,给年老、身体虚弱的人使用。


除了第一幕由建筑师团队设计,第二三幕分别由不同组别的孩子设计创作。琦珺、小虫屋只是他们众多设计方案中的两个,他们用模型表达内心,传递情感。他们每天记录下自己的感受与志愿者导师进行沟通交流。在这个过程中大家相互协助,相互信任。孩子们特别喜欢称自己是“小小建筑师”。


建造营孩子制作的“嗨梯”模型



建造教育启蒙之路


从如何选择最经济的材料到保证结构合理性安全性,从预留容错空间和可变化的可能性到如何鼓励孩子们主动地参与创作中,从协调孩子们团队合作中产生的问题到建立起健康的团队关系等等,这些教育实践贯穿整个项目的进程。



建造教育课程教授的经过有点像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如果课程设置地“密不透风”,就会侵蚀孩子们的创造空间;如果课程过于自由松散,又无法保证孩子们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频率里创作。孩子和教师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张力,教师需要对孩子们的表现及时反馈调整课程的密度。 这一切令 “嗨梯”这种建造教育形成了一个有精神力量的场域。


“嗨梯”不仅属于曾经建造它的留守儿童夏令营孩子们,更属于所有的孩子甚至有童心的成人。“嗨梯”是花火计划“开源”建造教育项目的其中一项,所谓“开源”即任何人都可以阅读、下载课程的教案和操作方法,然后自行带领孩子们组织装置的建造。目前花火计划的网站正在建设中(www.programspark.net)。



建造过程与完成后的场景探索同样重要


2018年北京国际设计周,“嗨梯”在青龙胡同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展览。基于简洁易懂的逻辑设计,作为展览的“嗨梯”由大学生志愿者完成重构。展览期间得到了附近孩子和家长的喜爱,他们在这里建立联系,获得快乐。“嗨梯”更像一种在任何地点都可以发生的公共艺术教育行为。


“嗨梯”在青龙胡同展览现场


正如设计师李豪所说,“建造的过程是孩子完全参与的,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创造了新的回忆;但是建造的成果,也就是空间装置,是允许所有人参与其中互动的,相当于这些孩子们亲手为公众创造了一个空间。‘嗨梯’在营地里是作为嘉年华的场地出现,但是当它被带到北京重构,又在另一个层面产生了新的意义。”


夜幕下的“飞鸟与鱼”



嗨梯——2018留守儿童空间装置建造营

小小建筑师:闫孜博,彭泽华,周曜,王岚清,周志豪,周逸菲,张南青,杨婷婷,肖思浩,周磊,胡子滢,汪铭烁,罗安琪,李天宇,王子濠,吴钝,张可馨,王凌,张淦,杨迪

志愿者:吕佳欣、唐子涵、石雨菲、郭琦珺、陈高杰

主持建筑师:李豪

设计团队:王晓阳,康伟,周雪儿,蔡昕媛

摄影:康伟,李可欣,蔡昕媛

课程设计:杭州一本造建筑工作室

营地设计:武汉种太阳社会发展与创新中心

主要材料:杉木,pvc,喷漆,采集自乡村的自然植物,纸板,led灯



李豪,2016年创立一本造建筑工作室,致力于中小建筑和空间装置的营造。2017年,发起乡村公益建造教育项目——花火计划Program SPARK。

善意的设计不仅是作品的语言/形态等对环境和居民友好善意的姿态,价值观和传递能量的方式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2019-04-18

善意的设计丨我跟留守儿童一起实现了“盖房子”的梦

设计师李豪谈建造教育